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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如何落實「退而不休」?

發表時間:2019-02-21 點閱:8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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趨勢篇》日本如何落實「退而不休」?

開啟再學習條件  擦亮人生下半場

採訪、撰文:蔡佩蓉

 

醫療技術進步,下一個世紀日本國民平均壽命直逼百歲,可預期的是,高齡工作將被廣泛開發,唯有健康狀況良好及保有學習動力,才能讓自己擁有長壽且閃亮的白金人生。

 

  去年日本才上映的喜劇電影《退而不休》(日文片名:終わった人),道出戰後嬰兒潮世代(又稱團塊世代)在退休後厭倦無聊人生,嘗試重啟實習工作,再度學習與認識更多新鮮的人事物,真切反映出日本近代的社會現象。根據日本第一生命經濟研究所推估,團塊世代的平均壽命約為80歲,當他們退休後,有將近20年的退休生活。

 

「三階段人生」不再令人稱羨

在過去, 他們是支撐日本經濟成長的強力後盾,一方面歷經了嚴苛的社會競爭,一方面則享受了蓬勃經濟所帶來富足的果實。統計指出,光是他們的消費力就占日本整體的一半,而同時他們更掌握了多數的金融資產,現在金融業所推出的財務規劃方案,可以說多半是為了這個世代的退休者而設計的。不過,這樣看似令人稱羨的「三階段人生」(就學、工作、退休),卻開始在日本引發許多社會問題,竟是因為很多人無法適應生活型態轉變,以及缺乏挑戰的退休生活。

 

但這還僅只是20年的退休生活,因為隨著醫療技術進步與保健意識抬頭,聯合國估計,很快在下一個世紀,日本的國民平均壽命就會直逼百歲,《The 100-Year Life》書中亦曾引述人口統計推算,只要是現在約10歲大的孩子,未來都可能延長壽命到100歲,而且這會是常態現象,如此退休生活就不再只是20年,是30年、40年或者更長,當人生不再是短短幾個秋,退休生活越來越長,要維持一定的所得替代率簡直不可能,再加上若人口持續減少,年金制度有一天終將退場,社會結構面臨重新洗牌,過去三階段的人生規劃勢必要調整,更具體來說,退休生活可能將會全面消失。

從日本經驗可知,人口持續老化,出生率不斷降低,以致總人口數急速萎縮,勞動力短缺的隱憂漸漸浮現,現在更直接衝擊了日本的實體經濟,於是當經濟增長率放緩,國際競爭力也隨之下降,稅收也會大幅減少,這時各種社會或經濟問題就會接續發生。解決這些問題的最直接方法除了增加生育率,以及放寬引進外來工作人口的限制之外,再者就是想辦法延長工作年限。因此,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3年前喊出「建構1億人總活躍社會」的政策目標。

 

新人力資源革命將展開

前幾天安倍政府又公布,日本生育率再創歷史新低,讓各界更加擔心人口老化可能對經濟和社會帶來重大衝擊。不只日本,全球平均生育率都在下滑,雖然造成了勞動力缺口,但是在人工智慧與機器人的互補下,取代了很多製造業生產線的工作,所以在社會結構轉變的同時,人的價值也將重新被定義,新的工作可能產生,舊的工作則被淘汰,正因為科技發展帶動越來越多的轉型,而且這樣的轉型期間的間隔只會越來越短。事實上,許多先進國家都曾公開呼籲,各國政府該努力的方向是教育年輕人如何因應未來的社會型態,並非只是提振生育。

 

為達到此一政策目標,更在內閣成立「100代人生時代構想推進室」,其中企劃官山口正行先生曾指出,這其實是一場人力資源革命,以實現長壽社會中每個人都能有所作為的基礎上,日本政府正在討論未來4年的政策設計,像是如何確保國民教育開放與無償化,其中更包括能否提供人民不受年齡限制,在任何階段都能開啟再學習的條件,來為進入下一個職涯預作準備。

 

善用專業再投入社會

現在的你或許很難想像,一個不退休的社會,有可能嗎?畢竟,現在政府想延後退休年齡,就可能引發排擠年輕人就業的聲浪。但是這個所謂的不退休社會,其實並不是延長高齡者的現職年限,而是在退休之後,還能以自身的專業價值投入社會,這不一定是全職的工作。當長壽不再是特例,是人人都享有的平等,同一職場中,會存在不同世代的同事,雖然下一代絕對擁有比上一代更具彈性的學習能力,但由於每一個世代的人生曲線會有所差異,可以預期的是,各式各樣的高齡工作將被廣泛開發。同時也代表著,我們必須不斷保持知識的存量,甚至透過再學習來累積轉型知識。

 

東京大學經濟學研究所教授柳川範之認為,在這個百歲人生時代,由於從原有職場退休後的後半生較以前大幅延長,即便是專業的體育選手,都有必要考慮自己的第二、甚至第三職涯。另一方面,受惠於科技的發展,產業結構持續在改變,不受時間、場域限制的副業,以及在家遠程辦公都可能成為普遍,對於第二職業生涯的設計已非難事。但是,正因為技術革新與環境變化的周期趨短,每個人原有的知識與技能只會加速被取代或淘汰,如不能經常性地透過再學習來更新或提升自身的知識技能,第二職涯將難以持續。可是,這種新的時代特徵也有令人欣慰的一面,那就是即使失敗了,也毋需氣餒,因為新的需求會不斷湧現,並不乏努力重新獲取成功的機遇。

 

在因應未來社會結構轉變的問題上,日本智庫三菱綜合研究所提出了將銀髮市場升級為「白金社會」(Platinum Society)的構想,就是讓高齡者有機會自我實現,再發揮價值投入勞動力,持續支援社會的發展,還能衍生出創新商機與消費力。當然,職業生涯的再規劃與再學習是實現這一構想的關鍵,過去的三階段人生因此進化成複合式人生,也就是在你的人生規劃中,你將不斷反覆進出職場及進修充電,不再只是一次的就業、一次的退休。

 

從工作中累積退休轉型能量

為此,三菱綜合研究所理事長小宮山宏成立白金社會網絡組織(プラチナ構想ネットワーク),期盼透過這樣的非營利組織,將百歲社會可能產生的社會結構轉變推廣至企業與一般民眾,目前負責這項專案的平石和昭坦言,最困難的是觀念的宣導普及,因為光是要讓大家理解未來的社會面貌,就整整耗費了他們10年的時間,現階段日本企業與員工的關係已經出現很大的變化,過去終身聘雇制的前提逐漸消失, 員工的跳槽、兼職及從事副業更成為常態。也由於企業間人才競爭的激烈化, 不能為員工提供再學習以及兼職機會的企業,顯然因缺乏讓員工累積未來轉型資產的職涯環境, 反而會面臨被員工淘汰的命運。

 

以往日本企業對雇用高齡者多持消極態度,但在面臨人口老化、生育率逐年下降的衝擊之下,即便日本政府對引進海外勞動力維持開放策略, 卻仍不足以填補內需的勞動缺口,因此企業陸續開始雇用高齡者,也逐漸改變了固有的認知,傾向將持續聘用非全職的高齡者,這些高齡者普遍都有健康狀況良好及保有學習動力等共同特徵。

 

不過, 就現狀而言,在企業和員工雙方的實施都有挑戰。因為多數企業是否允許員工在職進修並沒有明文規定,部分持反對意見的企業,可想而知,仍擔心可能對原職的工作效率會造成負面影響。反觀在員工方面,雖然有約5成的員工表示已開始再學習,但多是借助電視及網路等免費資源自學,成效有限。究其原因,時間與資金的限制,以及找不到合適的課程或訓練機構是主要的推行阻礙。

 

平石和昭分享,考量上述原因,他們思考先找尋幾家企業作為試點,目前他們就與Net One System公司合作,推行「構築第二職涯再學習」的實驗計劃,主要是以會員企業的40歲以上員工為輔導對象,規劃為期4個月的教學、訓練及討論等再學習方式,提供第二職涯所需的相關專業知識,並且邀集11家企業或團體以會員方式提供資金援助,再視成效推展到其他會員企業,他表示這將是未來的新人力資源模式,協助自己的員工在工作中一邊累積退休後的轉型能量,更能維持企業的永續運作與穩定。每個人擁有長壽且閃閃發亮的白金人生,才能全面建構一個跨世代的白金社會。

 

 

〈更多文章內容請詳:台灣銀行家 [第110期]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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